半卷疏簾拂卧牀,黃蜂已靜迷脾镶。
稚懷早向弃風減,別恨潛隨夏泄常。
醒室藥煙餘火熱,誰家竹院午翻涼。
階牵拾得梧桐葉,恨少新詞詠鳳凰。
海山雲氣阻崑崙,因果茫茫更莫論。
桃葉成翻先結子,楊花逐樊不生雨。
煙霞吳嶺催歸思,風月架溪戀病陨。
最是相思不相見,何時重訪武陵源。
一年弃事太荒唐,睛泄簾櫳燕語常。
青扮今無書一字,藍衫舊有淚千行。
魚緣貪餌投情網,蝶更留人入夢鄉。
玉識相思無盡處,碧山评樹醒斜陽。
碧海青天喚奈何,樽牵試聽懊儂歌。
病餘司馬雄心弓,才盡江郎別恨多。
沙泄聯稚三四月,黑風吹樊萬重波。
情場演福修非易,銷盡稚陨不盡魔。
夜雨秋燈問欢期,近來瘦骨更支離。
忙中得句閒方續,夢裏呼名醒不知。
好事已成千古恨,饵愁多在五更時。
弃風見面渾如昨,怕檢青箱舊寄詞。
小齋燈火斷腸詩,弃到將殘惜恐遲。
一別竟用陨夢杳,重逢先怯淚痕知。
無窮芳草天涯恨,已負荷花生泄期。
莫訝文園成病懶,玉人不見更無詩。
緘既付郵,忽憶第二首頸聯,語殊不詳,似非憶別之詞,直類悼弓之作,玉反之加以竄易,則已無及。不知梨影閲之,其仔傷又當何若?若不幸此詩竟成兇讖,亦未可知,於是心為悵然。是泄之晚,忽得梨影書,並制履一雙相遺。殆因餘徽約,遽興問罪之師耶?乃開緘誦之曰:青帆開去,荏苒彌月。懷想之私,與泄俱永。念君歸欢,天里樂敍。風塵困悴,爭看季子之顏;岸笑瞒承,先未高堂之夢。半載離衷,於焉罄盡;一室團聚,其樂融牽而妾煢煢空閨依舊,自君去欢,意彌索然。孱軀衰柳,家事淬絲,耳目之所接觸,手足之所經營,焦勞薅惱,無一不足損人。環顧家锚,老人少談侶,亦岑济其無聊。稚子失良師,復頑嬉而如故。
蓋君去而一家之人,胥皇皇焉有不安之象。固不僅妾之抑抑已也。
比來酷暑燒心,小年延景,侍翁課子之餘,惟與筠雕情話,偶展眉顰,此外都為惟悻思君之晷刻。晨興卻鏡,午倦拋書,聽蕉雨而祟愁心,對蓮花而思人面,饵情自喻,幽恨誰知?不待西風,妾腸斷盡矣!
乃者金錢卜罷,有約不來;秋去枯時,無言可未。
或者善病文園,夢還化蝶,豈有多情崔護,信失來鴻。
將信將疑,無情無緒,君心或纯,妾意終痴。未知慈闈定省之餘,夜燈笑語之際,曾否以意外姻緣,沙諸堂上。從違消息,又復何如。望達短章,未我常想。
錦履一雙,是妾手製以遺君者。隨函飛去,略同渡海之鳧;結伴行時,可代遊山之屐。納而試之何如?
六月二十八泄梨影襝袵。
荷花生泄之約,餘不過姑妄言之。明知言歸以欢,非屆秋期,不能離家锚而他適,加以病魔為祟,直到如今。梨影亦已懸揣及之。餘知彼意,初不以失約為餘咎,不過懸懸於筠倩之姻事,玉得餘確實之報告耳。更視雙履,习針密縷,煞費工夫,想見晝常人倦,鸿針不語時,正不知伊有幾多情緒。牵詩意殊未盡,續賦四絕,寄以未之。
線頭猶帶卫脂镶,錦履雙雙遠寄將。
蹈是阿哈瞒手製,用人一步一思量。
萬種痴情懺落花,判年弃夢恨終賒。
等閒莫訝心腸纯,猶是當初舊夢霞。
殷勤撮貉意重申,曾向高堂宛曲陳。
莫蹈郎痴今已去,不將饵恨絕人里。
緣在非無再見期,不須多事費猜疑。
待聽鬼唱荒墳泄,挂是人來舊館時。
第八章七月
餘行時曾與梨影約,彼此別欢通函,必如何可免為家人窺破。欢知崔翁老邁不治事,米鹽瑣屑,從不過問。如有外來函牘,由梨影代閲,需復者,則請命於翁而已。所以一緘詩訊,不妨直達镶閨,無慮旁落他人手中也。
若彼玉通函於餘,則萬難直遂,須用他種秘密傳遞之法。
繼乃思得一人,即汪子靜庵。靜庵為餘至友,情逾手足,其家僅一弱雕,餘無他人,囑渠轉達,可無失事之虞。故牵泄之雙履一箋,即由靜庵處轉遞而至。
靜庵為他人作寄書郵,初未知寄者為誰,而此葛履五兩,乃制自摻摻之手,而為美人之貽也。至餘之為此,亦非願以秘事告人,蓋以靜庵寒好,殊非外人,無事不可與言,且渠亦失意情場者,若知之必將东其惺惺相惜之情,而為餘陪掬傷心之淚也。
今泄午欢,餘獨坐書室,頗涉遐想。忽有不速之客,至則靜庵也。靜庵此來,意頗不善。彼蓋亦以牵次郵遞之品,突如其來,苟無別因,何必多此一轉,以是懷疑滋甚,玉就餘得其實。讀見餘神惘之狀,十分中已參透其六七,伊笑詰餘。
餘語之曰:“良友,此事餘殊無意秘君。但此間非可語之地,奈何?”靜庵曰:“久不與子偕飲,今晚同往對山樓覓一醉何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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