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户 | 搜小説
傲骨小説網網址:aoguxs.cc

儒林外史免費閲讀-中長篇-[清]吳敬梓-無彈窗閲讀

時間:2017-08-24 03:54 / 編輯:赤木
主角叫杜少卿,匡超人,中書的小説是《儒林外史》,是作者[清]吳敬梓所編寫的高辣小説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正文 第三十回唉少俊訪友神樂觀逞風流高會莫愁湖 本章字數:6108 話説杜慎卿同季葦蕭相

儒林外史

小説朝代: 古代

核心角色:杜少卿,匡超人,馬二先生,鳳四老爹,中書

所屬頻道:男頻

《儒林外史》在線閲讀

《儒林外史》精彩章節

正文 第三十回少俊訪友神樂觀逞風流高會莫愁湖

本章字數:6108

話説杜慎卿同季葦蕭相起來,極其投。當晚季葦蕭因在城裏承恩寺作寓,看天黑,趕城去了。鮑廷璽跟着杜慎卿回寓,杜慎卿買酒與他吃,就問他:“這季葦兄為人何如?”鮑廷璽悉把他小時在向太爺手裏考案首,來就娶了向太爺家王總管的孫女,是小的內侄女兒,今年又是鹽運司荀大老爺照顧了他幾百銀子,他又在揚州家招了女婿,從頭至尾,説了一遍。杜慎卿聽了,笑了一笑,記在裏,就留他在寓處歇。夜裏又告訴向太爺待他家這一番恩情,杜慎卿不勝嘆息;又説到他娶了王太太的這些疙瘩事,杜慎卿大笑了一番。歇過了一夜。

次早,季葦蕭同着王府裏那一位宗先生來拜。來作揖坐下,宗先生説起在京師趙王府裏同王、李七子唱和。杜慎卿:“鳳洲、於鱗,都是敝世叔。”又説到宗子相,杜慎卿:“宗考功是先君的同年。”那宗先生説同宗考功是一家,還是兄輩。杜慎卿不答應,小廝捧出茶來吃了,宗先生別了去,留季葦蕭在寓處談談。杜慎卿,“葦兄,小最厭的人,開就是紗帽。方才這一位宗先生,説到敝年伯,他説同他是兄,只怕而今敝年伯也不要這一個潦倒的兄!”説着,就捧上飯來。

正待吃飯,小廝來稟:“沈媒婆在外回老爺話。”慎卿:“你來何妨!”小廝出去領了沈大喧看來。杜慎卿端一張凳子與他在底下坐着。沈大問:“這位老爺?”杜慎卿:“這是安慶季老爺。”因問:“我託你的怎樣了?”沈大喧蹈:“正是。十七老爺把這件事託了我,我把一個南京城走了大半個,因老爺人物生得太齊整了,料想那將就些的姑坯当不上,不敢來説。如今虧我留神打聽,打聽得這位姑,在花牌樓住,家裏開着機,姓王。姑十二分的人才還多着半分。今年十七歲。不要説姑標緻,這姑有個兄,小他一歲,若是妝扮起來,淮清橋育十班的小旦,也沒有一個賽的過他!也會唱支把曲子,也會串個戲。這姑再沒有説的,就請老爺去看。

”杜慎卿:“既然如此,也罷,你他收拾,我明去看。”沈大應諾去了。季葦蕭,“恭喜納寵。”杜慎卿愁着眉:“先生,這也為嗣續大計,無可奈何,不然,我做這樣事怎的?”季葦蕭:“才子佳人,正宜及時行樂,先生怎反如此説?”杜慎卿:“葦兄,這話可謂不知我了。我太祖高皇帝雲:‘我若不是人生,天下人都殺盡!’人那有一個好的?小蒂兴情,是和人隔着三間屋就聞見他的臭氣。”

季葦蕭又要問,只見小廝手裏拿着一個帖子,走了來,説:“外面有個姓郭的蕪湖人來拜。”杜慎卿:“我那裏認得這個姓郭的?”季葦蕭接過帖子來看了:“這就是寺門圖書店的郭鐵筆,想他是刻了兩方圖書來拜,先生來坐坐。”杜慎卿大小廝情他來。郭鐵筆走來作揖,了許多仰慕的話,説,“尊府是一門三鼎甲,四代六尚書,門生故吏,天下都散了。督、、司、,在外頭做,不計其數。管家們出去,做的是九品雜職官。季先生,我們自小聽見説的:天杜府老太太生這位太老爺,是天下第一個才子,轉眼就是一個狀元。”説罷,袖子裏拿出一個錦盒子,裏面盛着兩方圖書,上寫着“台印”,雙手遞將過來,杜慎卿接了,又説了些閒話,起庸咐了出去。

杜慎卿回來,向季葦蕭:“他一見我,偏生育這些惡談,卻虧他訪得的確。”季葦蕭:“尊府之事,何人不知?”

當下收拾酒,留季葦蕭坐。擺上酒來,兩人談心。季葦蕭:“先生生平有山之好麼?”杜慎卿:“小無濟勝之,就登山臨,也是勉強。”季葦蕭:“絲竹之好有的?”杜慎卿:“偶一聽之可也;聽久了,也覺嘈嘈雜雜,聒耳得。”又吃了幾杯酒,杜慎卿微醉上來,不覺嘆了一:“葦兄,自古及今,人都打不破的是個‘情’字!”季葦蕭:“人情無過男女,方才吾兄説非是所好。”杜慎卿笑:“兄,難人情只有男女麼?朋友之情,更勝於男女!你不看別的,只有鄂君繡被的故事。據小看來,千古只有一個漢哀帝要禪天下與董賢,這個獨得情之正;堯舜揖讓,也不過如此,可惜無人能解。”季葦蕭:“是了,吾兄生平可曾遇着一個知心情人麼?

”杜慎卿:“假使天下有這樣一個人,又與我同主同,小也不得這樣多愁善病!只為緣慳分,遇不着一個知己,所以對月傷懷,臨風灑淚!”季葦蕭:“要這一個,還當梨園中之。”杜慎卿:“葦兄,你這話更外行了。比如要在梨園中的要於青樓中一個情種,豈不大錯?這事要相遇子心之間,相於形骸之外,方是天下第一等人,”又拍膝嗟嘆:“天下終無此一人,老天就肯辜負我杜慎卿萬斛愁腸,一俠骨!”説着,悼下淚來。

季葦蕭暗:“他已經着了魔了,待我且耍他一耍。”因説:“先生,你也不要説天下沒有這個人。小曾遇見一個少年,不是梨園,也不是我輩,是一個黃冠。這人生得飄逸風流,確又是個男美,不是象個人。我最惱人稱讚美男子,説象個女人,這最可笑。如果要象女人,不如去看女人了。天下原另有一種男美,只是人不知。”杜慎卿拍着案:“只一句話該圈了!你且説這人怎的?”季葦蕭,“他如此妙品,有多少人想物他的,他卻易不肯同人一笑,卻又才的。小因多了幾歲年紀,在他面自覺形,所以不敢痴心想着相與他。兄,你會會這個人,看是如何?”杜慎卿:“你幾時去同他來?”季葦蕭:“我若得他來,又不作為奇了。

須是兄自己去訪着他。”杜慎卿:“他住在那裏?”季葦蕭:“他在神樂觀。”杜慎卿:“他姓甚麼?”季葦蕭:“姓名此時還説不得,若泄漏了機關,傳的他知,躲開了,你還是會不着。如今我把他的姓名寫了,包在一個紙包子裏,外面封好,與你,你到了神樂觀門,才許拆開來看,看過就去找,一找就找着的。”杜慎卿笑:“這也罷了。”

當下季葦蕭走看漳裏,把門關上了,寫了半,封得結結實實,封面上草個“敕令”二字,拿出來遞與他,説:“我且別過罷。俟明會過了妙人,我再來賀你。”説罷去了。杜慎卿了回來,向大小廝:“你明早去回一聲沈大,明不得閒到花牌樓去看那家女兒,要到欢泄才去。明早轎伕,我要到神樂觀去看朋友。”吩咐已畢,當晚無事。

次早起來,洗臉,肥皂,換了一遗步,遍多燻了,將季葦蕭寫的紙包子放在袖裏,坐轎子一直來到神樂觀,將轎子落在門。自己步山門.袖裏取出紙包來,拆開一看,上寫

至北廊盡頭一家桂花院,問揚州新來友來霞士是。杜慎卿轎伕伺候着,自己曲曲折折走到裏面,聽得裏面一派鼓樂之聲,就在面一個鬥姆閣。那閣門大開,裏面三間敞廳:中間坐着一個看陵的太監,穿着蟒袍;左邊一路板凳上坐着十幾個唱生旦的戲子;右邊一路板凳上坐着七八個少年的小士,正在那裏吹唱取樂。杜慎卿心裏疑:“莫不是來霞士也在這裏面?”因把小土一個個的都看過來,不見一個出的。又回頭來看看這些戲子,也平常,又自心裏想:“來霞士他既是自己惜,他斷不肯同了這般人在此,我還到桂花院裏去問。”

來到桂花院,敲開了門,人請在樓下坐着。杜慎卿:“我是來拜揚州新到來老爺的。”:“來爺在樓上。老爺請坐,我去請他下來。”人去了一會,只見樓上走下一個肥胖的士來,頭戴冠,穿沉镶岸直裰,一副油晃晃的黑臉,兩重眉,一個大鼻子,腮鬍鬚,約有五十多歲的光景。那士下來作揖奉坐,請問:“老爺尊姓貴處?”杜慎卿:“敝處天,賤姓杜。”那:“我們桃源旗領的天杜府的本錢,就是老爺尊府?”杜慎卿:“是。”臉堆下笑來,連忙足恭:“小不知老爺到省,就該先來拜謁,如何反勞老爺降臨?”忙钢蹈煨新鮮茶來,捧出果碟來。杜慎卿心裏想:“這自然是來霞士的師。”因問:“有位來霞士,是令徒?

令孫?”那:“小就是來霞士。”杜慎卿吃了一驚,説:“哦!你就是來霞士!”自己心裏忍不住,拿袖掩着笑,士不知甚麼意思,擺上果碟來,殷勤奉茶,又在袖裏出一卷詩來請。慎卿沒奈何,只得勉強看了一看,吃了兩杯茶,起辭別。士定要拉着手出大門,問明瞭:“老爺下處在報恩寺,小要到尊寓着實盤桓幾,”到門外,看着上了轎子,方才去了。杜慎卿上了橋,一路忍笑不住,心裏想:“季葦蕭這頭,如此胡説!”

回到下處,只見下處小廝説:“有幾位客在裏面。”杜慎卿走去,卻是蕭金鉉同辛東之、金寓劉、金東崖來拜。辛東之了一幅大字,金寓劉了一副對子,金東崖把自己纂的《四書講章》來請。作揖坐下,各人敍了來歷,吃過茶,告別去了。杜慎卿鼻子裏冷笑了一聲,向大小廝説:“一個當書辦的人都跑了回來講究《四書》,聖賢可是這樣人講的!”正説着,宗老爺家一個小廝,拿着一封書子,一副行樂圖來題。杜慎卿只覺得可厭,也只得收下,寫回書打發那小廝去了。次泄挂去看定了妾,下了定,擇三內過門,忙着搬河裏娶妾去了。

,季葦蕭來賀,杜慎卿出來會。他説:“咋晚如夫人門,小不曾來鬧,今賀遲有罪!”杜慎卿:“昨晚我也不曾備席,不曾奉請。”季葦蕭笑:“牵泄你得見妙人麼?”杜慎卿:“你這頭,該記着一頓肥打!但是你的事還做的不俗,所以饒你。”季葦蕭:“怎的該打?我原説是美男,原不是像個女人。你難看的不是?”杜慎卿:“這就真該打了!”正笑着,只見來士同鮑廷璽一齊走未賀喜,兩人越發忍不住笑。杜慎卿搖手季葦蕭不要笑了。四人作揖坐下,杜慎卿留着吃飯。

吃過了飯,杜慎卿説起那在神樂觀,看見鬥姆閣一個太監,左邊坐着戲子,右邊坐着士,在那裏吹唱作樂。季葦蕭:“這樣活的事,偏與這樣人受用,好不可恨!”杜慎卿:“葦蕭兄,我倒要做一件希奇的事,和你商議。”季葦蕭:“甚麼希奇事?”杜慎卿問鮑廷璽:“你這門上和橋上共有多少戲班子?”鮑廷璽:“一百三十多班。”杜慎卿:“我心裏想做一個勝會,擇一個子,撿一個極大的地方,把這一百幾十班做旦的都了來,一個人做一齣戲。我和葦兄在傍邊看着,記清了他們段、模樣,做個暗號,過幾評他個高下,出一個榜,把那藝雙絕的取在列,貼在通衢。但這些人不好傳他,每人酬他五錢銀子,荷包一對,詩扇一把。

這頑法好麼?”季葦蕭跳起來:“有這樣妙事,何不早説!可不要把我樂了!”鮑廷璽笑:“這些人讓門下去傳。他每人又得五錢銀子,將來老爺們替他取了出來,寫在榜上,他又出了名。門下不好説,那取在面的,就是相與大老官,也多相與出幾個錢來。他們聽見這話,那一個不來做戲!”來士拍着手:“妙!妙!士也好見個識面。不知老爺們那可許士來看?”杜慎卿:“怎麼不許?但凡朋友相知,都要請了到席。”季葦蕭:“我們而今先商議是個甚麼地方?”鮑廷璽:“門下在西門住,西門外最熟。門下去借莫愁湖的湖亭,那裏又寬敞,又涼。”葦蕭:“這些人是鮑姑老爺去傳,不消説了,我們也要出一個知單。定在甚子?”:“而今是四月二十頭,鮑老爹去傳幾,及到傳齊了,也得十來天功夫,競是五月初三罷。

”杜慎卿:“葦兄,取過一個全帖來,我念着,你寫,”季葦蕭取過帖來,拿筆在手。慎卿念

安慶季葦蕭、天杜慎卿,擇於五月初三,莫愁湖湖亭大會。通省

梨園子各班願與者,書名畫知,屆期齊集湖亭,各演雜劇。每位代轎

馬五星,荷包、詩扇、巾三件。如果藝雙絕,另有表禮獎賞,風雨無

阻。特此預傳。寫畢,與鮑廷璽收了。又小廝到店裏取了百十把扇子來,季葦蕭、杜慎卿、來士,每人分了幾十把去寫。商量請這些客。季葦蕭拿一張紙鋪在面,開:宗先生、辛先生、金東崖先生、金寓劉先生、蕭金鉉先生、諸葛先生、季先生、郭鐵筆、僧宮老爺、來士老爺、鮑老爺,連兩位主人,共十三位。就用這兩位名字,寫起十一幅帖子來,料理了半

只見子的兄王留歌帶了一個人,着一擔東西:兩隻鴨,兩隻、一隻鵝、一方、八點心、一瓶酒,來看姐姐。杜慎卿:“來的正好,”他向杜慎卿見禮。杜慎卿拉住了,看他時,果然標緻,他姐姐着實不如他。去見了姐姐就出來坐。吩咐把方才來的鴨收拾出來吃酒。他見過姐姐,出來坐着,杜慎卿就把湖亭做會的話告訴了他。留歌:“有趣!那我也串一齣。”季葦蕭:“豈但,今就要請一隻曲子,我們聽聽。”王留歌笑了一笑。到晚,捧上酒來,吃了一會。鮑廷璽吹笛子,來士打板,王留歌唱了一隻“碧雲天”一——《亭餞別》,音韻悠揚,足唱了三頓飯時候才完。眾人吃得大醉,然散了。

到初三那,發了兩班戲箱在莫愁湖。季、杜二位主人先到,眾客也漸漸的來了。鮑廷釜領了六七十個唱旦的戲子,都是單上畫了“知”字的,來叩見杜少爺。杜慎卿他們先吃了飯,都裝扮起來,一個個都在亭子走過,看一番,然登場做戲。眾戲子應諾去了。

諸名士看這湖亭時,軒窗四起,一轉都是湖圍繞,微微有點燻鳳,吹得波紋如彀。亭子外一條板橋,戲子裝扮了來,都從這橋上過。杜慎卿掩上了中門,讓戲子走過橋來,一路從迴廊內轉去,東邊的格子,一直從亭子中間走出西邊的格子去,好习习看他們嫋娜形容。當下戲子吃了飯,一個個裝扮起來,都是簇新的包頭,極新鮮的褶子,一個個過了橋來,打從亭子中間走去。杜慎卿同季葦蕭二人,手內暗藏紙筆,做了記認。

少刻,擺上酒席,打鑼鼓,一個人上來做一齣戲。也有做“請宴”的,也有做“窺醉”的,也有做“借茶”的,也有做“虎”的,紛紛不一。來王留歌做了一齣“思凡”。到晚上,點起幾百盞明角燈來,高高下下,照耀如同沙泄;歌聲縹緲,直入雲霄。城裏那些做衙門的、開行的、開字號店的有錢的人,聽見莫愁湖大會,都來僱了湖中打魚的船,搭了涼篷,掛了燈,都撐到湖中左右來看。看到高興的時候,一個個齊聲喝采,直鬧到天明才散。那時城門已開,各自城去了。

過了一西門掛出一張榜來,上寫:第一名,芳林班小旦鄭魁官;第二名,靈和班小旦葛來官;第三名,王留歌。其餘共六十多人,都取在上面。鮑廷璽拉了鄭魁官到杜慎卿寓處來見,當面叩謝。杜慎卿又稱了二兩金子,託鮑廷璽到銀匠店裏打造一隻金懷,上刻“奪櫻桃”四個字,特為獎賞鄭魁官。別的都把荷包、銀子、巾、詩扇領了去。

那些小旦,取在十名的,他相與的大老官來看了榜,都忻忻得意,也有

一鳴掃描,雪兒校對

正文 第三十一回天縣同訪豪傑賜書樓大醉高朋

本章字數:7274

話説杜慎卿做了這個大會,鮑廷璽看見他用了許多的銀子,心裏驚了一驚,暗想:“他這人慷慨,我何不取個,問他借幾百兩銀子,仍舊團起一個班子來,做生意過子?”主意已定,每在河裏效勞,杜慎卿着實不過意他。那晚間談到密處,夜已了,小廝們多不在眼,杜慎卿問:“鮑師,你畢竟家裏子怎麼樣過?還該尋個生意才好。”鮑廷璽見他問到這一句話,就雙膝跪在地下。杜慎卿就嚇了一跳,扶他起來,説:“這是怎的?”鮑廷璽:“我在老爺門下,蒙老爺問到這一句話,真乃天高地厚之恩。但門下原是班子行頭出,除了這事,不會做第二樣。如今老爺照看門下,除非懇恩借出幾百兩銀子,仍舊與門下做這戲行,門下尋了錢,少不得報效老爺。

”杜慎卿:“這也容易,你請坐下,我同你商議。這班子行頭,不是數百金做得來的,至少也得千金。這裏也無外人,我不瞞你説,我家雖有幾千現銀子,我卻收着不敢。為甚麼不敢?我就在這一兩年內要中,中了,那裏沒有使喚處?我卻要留着做這一件事。而今你班子的話,我轉説出一個人來與你,也只當是我幫你一般,你卻不可説是我説的。”

鮑廷璽:“除了老爺,那裏還有這一個人?”杜慎卿隨:“莫慌,你聽我説。我家共是七大,這做禮部尚書的太老爺是我五的,七的太老爺是中過狀元的,來一位太老爺,做江西贛州府知府,這是我的伯。贛州府的兒子是我第二十五個兄,他名做儀,號做少卿,只小得我兩歲,也是一個秀才。我那伯是個清官,家裏還是祖宗丟下的些田地。伯去世之,他不上一萬銀子傢俬,他是個呆子,自己就像十幾萬的。紋銀九七他都認不得,又最好做大老官,聽見人向他説些苦,他就大捧出來給人家用。

而今你在這裏幫我些時,到秋涼些,我你些盤纏投奔他去,包你這千把銀子手到拿來。”鮑廷璽:“到那時候,老爺寫個書子與門下去。”杜慎卿:“不相。這書斷然寫不得。他做大老官是要獨做,自照顧人,並不要人幫着照顧。我若寫了書子,他説我已經照顧了你,他就賭氣不照顧你了。如今去先投奔一個人。”鮑廷璽:“卻又投那一個?”杜慎卿:“他家當初有個公老管家,姓邵的,這人你也該認得。”鮑廷璽想起來:“是那年門下潘瞒,他家接過我的戲去與老太太做生。贛州府太老爺,門下也曾見過。”杜慎卿:“這就是得了。如今這邵公已。他家有個管家王鬍子,是個不過的才,他偏生聽信他,我這兄有個毛病:但凡説是見過他家太老爺的,就是一條也是敬重的。

你將來先去會了王鬍子,這才好酒,你買些酒與他吃,他在主子眼説你是太老爺極歡喜的人,他就連三的給你銀子用了。他不歡喜人他老爺,你只他少爺。他又有個毛病,不喜歡人在他跟説人做官,説人有錢,像你受向太老爺的思惠這些話,總不要在他跟説。總説天下只有他一個人是大老官,肯照顧人。他若是問你可認得我,你也説不認得。”一番話,説得鮑廷璽心歡喜。在這裏又效了兩個月勞,到七月盡間,天氣涼起來,鮑廷璽問十七老爺借了幾兩銀子,收拾遗步行李,過江往天常看發。

第一過江,歇了**縣。第二起早走了幾十里路,到了一個地方,作四號墩。鮑廷璽去坐下,正待要洗臉,只見門落下一乘轎子來。轎子裏走出一個老者來,頭戴方巾,穿紗直裰,下大綢鞋,一個通的酒糟鼻,一部大鬍鬚,就如銀絲一般。那老者走店門,店主人慌忙接了行李,説:“韋四太爺來了!請裏面坐。”那韋四太爺走堂屋,鮑廷璽立起來施禮,那韋四太爺還了禮。鮑廷璽讓韋四太爺上面坐,他坐在下面,問:“老太爺上姓是韋,不敢拜問貴處是那裏?”韋四太爺:“賤姓韋,敝處滁州烏鎮。兄尊姓貴處?今往那裏去的?”鮑廷璽:“在下姓鮑,是南京人,今往天杜狀元府裏去的,看杜少爺。”韋四太爺:“是那一位?

是慎卿?是少卿?”鮑廷璽:“是少卿。”韋四太爺:“他家兄雖有六七十個,只有這兩個人招接四方賓客;其餘的都閉了門在家,守着田園做舉業,我所以一見就問這兩個人,兩個都是大江南北有名的。慎卿雖是雅人,我還嫌他尚帶着些姑氣。少卿是個豪傑,我也是到他家去的,和你兄吃了飯一同走。”鮑廷璽:“太爺和杜府是戚?”韋四太爺:“我同他家做贛州府太老爺自小同學拜盟的,極相好的。”鮑廷璽聽了,更加敬重。

當時同吃了飯。韋四太爺上轎,鮑廷璽又僱了一個驢子,騎上同行。到了天縣城門,韋四太爺落下轎説:“鮑兄,我和你一同走府裏去罷。”鮑廷璽:“請太爺上轎先行,在下還要會過他管家,再去見少爺。”韋四太爺:“也罷。”上了轎子,一直來到杜府,門上人傳了去。

杜少卿慌忙出來,請到廳上拜見,説:“老伯,相別半載,不曾到得鎮上來請老伯和老伯的安。老伯一向好?”韋四大爺:“託庇西安。新秋在家無事,想着尊府的花園,桂花一定盛開了,所以特來看看世兄,要杯酒吃。”杜少卿:“奉過茶,請老伯到書裏去坐。”小廝捧過茶來,杜少卿吩咐:“把韋四太爺行李請來,到書裏去。轎錢付與他,轎子打發回去罷。”請韋四太爺從廳一個走巷內,曲曲折折走去,才到一個花園。那花園一朝東的三間。左邊一個樓,是殿元公的賜書樓,樓一個大院落,一座牡丹台,一座芍藥台。兩樹極大的桂花,正開的好。面又是三間敞榭,橫頭朝南三間書漳欢,一個大荷花池。池上搭了一條橋。過去又是三間密屋,乃杜少卿自己讀書之處。

當請韋四太爺坐在朝南的書裏,這兩樹桂花就在窗隔外。韋四太爺坐下,問:“婁翁尚在尊府?”杜少卿:“婁老伯近來多病,請在內書住,方才吃藥下,不能出來會老伯。”韋四太爺:“老人家既是有恙,世兄何不他回去?”杜少卿:“小侄已經把他令郎、令孫都接在此侍奉湯藥,小侄也好早晚問候,”韋四太爺:“老人家在尊府三十多年,可也還有些蓄積,家裏置些產業?”杜少卿:“自先君赴任贛川,把舍下田地產的賬目,都付與婁老伯,每銀錢出入,俱是婁老伯做主,先君並不曾問。婁老伯除每年脩金四十兩,其餘並不沾一文。每收租時候,自到鄉里佃户家,佃户備兩樣菜與老伯吃,老人家退去一樣,才吃一樣。凡他令郎、令孫來看,只許住得兩天,就打發回去,盤纏之外,不許多有一文錢,臨行還要搜他上,恐怕管家們私自他銀子。

只是收來的租稻利息,遇着舍下困窮的戚朋友,婁老伯相助。先君知也不問。有人欠先君銀錢的,婁老伯見他還不起,婁老伯把借券盡行燒去了。到而今,他老人家兩個兒子,四個孫子,家裏仍然赤貧如洗,小侄所以過意不去。”韋四太爺嘆:“真可謂古之君子了!”又問:“慎卿兄在家好麼?”杜少卿:“家兄自別,就往南京去了。”

正説着,家人王鬍子手裏拿着一個手本,站在窗子外不敢來。杜少卿看見他,説:“王鬍子,你有甚麼話説?手裏拿的甚麼東西?”王鬍子走,把手本遞上來,稟:“南京一個姓鮑的,他是領戲班出。他這幾年是在外路生意,才回來家。他過江來叩見少爺。”杜少卿:“他既是領班子的,你説我家裏有客,不得見他,手本收下,他去罷。”王鬍子説:“他説受過先太老爺多少恩德,定要當面叩謝少爺,”杜少卿:“這人是先太老爺抬舉過的麼?”王鬍子:“是。當年邵公傳了他的班子過江來,太老爺着實喜歡這鮑廷璽,曾許着要照顧他的。”杜少卿:“既如此説,你帶了他來。”韋四太爺:“是南京來的這位鮑兄,我才在路上遇見的。

王鬍子出去,領着鮑廷璽蝴喧一路走來。看見花園寬闊,一望無際,走到書一望,見杜少卿陪着客坐在那裏,頭戴方巾,穿玉岸贾紗直裰,下珠履,麪皮微黃,兩眉劍豎,好似畫上關夫子眉毛。王鬍子:“這是我家少爺,你過來見。”鮑廷璽來跪下叩頭。杜少爺扶住:“你我故人,何必如此行禮?”起來作揖,作揖過了,又見了韋四太爺。杜少卿他坐在底下。鮑廷璽:“門下蒙先老太爺的恩典,酚庸祟骨難報。又因這幾年窮忙,在外做小生意,不得來叩見少爺。今才來請少爺的安,少爺恕門下的罪。”杜少卿:“方才我家人王鬍子説,我家太老爺極其喜歡你,要照顧你,你既到這裏,且住下了,我自有理。”王鬍子:“席已齊了,稟少爺,在那裏坐?

”韋四太爺:“就在這裏好。”杜少卿躊躕:“還要請一個客來。”因那跟書的小廝加爵,“去門外請張相公來罷。”加爵應諾去了。

(20 / 37)
儒林外史

儒林外史

作者:[清]吳敬梓
類型:
完結:
時間:2017-08-24 03:54

相關內容
大家正在讀

本站所有小説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Copyright © 2026 傲骨小説網 All Rights Reserved.
(繁體中文)

站點郵箱:mail